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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和婆婆 母亲和婆婆 7月11日早晨六点多点,我的手机响了,我一头醒来,一看显示名字是老妈,我知道母亲坐的长途车到站了。果然,母亲说她在温岭新客站。我赶忙叫她打的到我家来。我也翻身起床,摸把脸就出门迎接妈妈。等我嗒嗒嗒地走到小区门口时,母亲已等在那儿了。只见她右肩扛着一个又长又大的黑色旅行包,左手提一只红色的布袋,正向我慢慢走来。我紧跑几步,一面接下黑色旅行包一面打量起已别半年余的母亲:斑白的头发又干又乱,见到我而露出的笑容浮在黝黑的皱纹里,老式宽松的黑裤子在风中飘浮着,衬托出一个瘦弱干瘪的身躯,在这美好的晨光里给人有说不出的凄苦。 这就是我的妈妈,从我懂事开始就不停地辛苦劳作的妈妈,把四个儿女都养大成家了,老了老了,仍得坐车到遥远的地方帮儿子打理生意。 母亲没有在意我的表情,她像平时一样开始絮叨起来:生意不太好做,你弟又换了个地方,住的地方倒很宽敞,但店面还没找到;你爸在广州日子也艰难,新开店,又没人出去跑生意;不知你妹怎样了……。接着瞧了我一眼:你好像胖了,胖了身体就会好。我想,妈妈还是老思想,现在胖还不如瘦呢。但我连忙说,我身体很好,大妹应该还好吧,前几天我去看过她。 一坐到我家的沙发上,母亲就叫我赶紧把她送到大妹家去。这也难怪,大妹身体不太好,母亲这次回家就是来照顾大妹的。我则想,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汽车,现在最需要照顾的恐怕是母亲自己了。其实我很想让母亲在我家住一夜,等明天再送她到大妹家去,但我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,既然回到家了,怎么能不到大妹身边呢。 我准备吃过早饭就把母亲送过去。 饭后母亲说腰很痛。我也想起前些天她在电话里就说过自己腰痛,这次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,腰不痛才怪呢!我开始给她揉腰。腰上的皮肉青一块斑一块,足见这腰已受过好长时间折磨。母亲说,这腰痛了一个多月了,贴过膏药,打过针灸,也拔过火罐,总不见好。我儿子说,外婆试试云南白药喷剂吧。儿子开始给外婆喷药。我则用毛巾擦喷出来流下来的液体。喷完药后,母亲说似乎好点了,就催我出发去妹家吧。母亲是个挺得住的人,不是痛得受不了,一般不会说。 在妹家时,丈夫打电话来说下午婆婆从杭州二儿子家回来了,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去路桥看看她。 婆婆与老四住一起,离我们家约四十公里。我们驱车到婆婆家时已是晚上7点半了。婆婆在门前的小桌子上摆好些水果,有葡萄、鲜荔枝、西瓜等。见我们到了,婆婆一边招呼我们坐下吃水果,一边在我们四周点起三四盘蚊香。尔后就给孙男孙女递水果,又把泡好的菊花茶倒给我们喝,忙个不停。 等她忙过一阵,我赶紧把她按在一张凳子上,这时我发现婆婆又老一圈:头发全白了,本来就白皙的脸似乎变得苍白了,我用手捏捏婆婆的脸盘,只剩一层皮了。 婆婆是个爱美的人,早几年,她把头发染得黑油油的,还穿上裙子,挂上珍珠项链,伊然一个城里人。就这么几年,婆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老得也太快了。 我正想着,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去楼上拿了把扇子递给我,这里蚊子多,蚊香也不起作用,还是扇子管用。婆婆的心细让我又一阵感动。 平时与朋友的言谈中,我经常把母亲与婆婆作比较,比较的结果呢,婆婆比母亲细心,许多事更从下辈的角度考虑,但也因为考虑问题太缜密导致好事多磨,身体给磨坏了;母亲没有婆婆那样的细心,对下辈要求也较高,但拿得起放得下,虽也病病秧秧,但身体还算硬朗。 对母亲的记忆孩子时更清晰。母亲的勤劳是出了名的。一则是外婆死得早,没有姐妹,只有一个哥两个弟,外婆死时,小舅还很小,所以母亲就既当姐来又当娘;嫁给父亲后又是长房媳妇,烧饭洗衣养猪及田间劳作都少不了她;在我九岁上,父亲出远门打工去了,一个七八个人的大家就撂给母亲一个人承担,家里3亩多责任田和六七块山地都靠母亲一个打理,可我们家的责任田水稻亩产常常是最高的。 从母亲的勤劳里更让我感知到母亲的坚强。孩子时好像也不怎么觉得,越到现在我越感觉到这一点。自我懂事起,父亲整年整年在外地,说是打工,其实四处流浪也赚不到钱,记得一般情况下,一年里父亲是寄400元钱回家,一般是早稻熟和晚稻熟时;在生产队时,这钱刚好买一家人的口粮;后分到责任田后,这钱也刚好两个稻熟时节的开支费用,而一家大小全年的其它开支费用就全靠母亲挖掘了:绣花、编草帽或卖点自己种的蔬菜等。我家三姐妹上先,我是老大也只有十来岁,弟弟刚出生不久。一年里母亲除了照料我们兄弟姐妹四个生活外,还得照顾好爷爷奶奶的生活,每到青黄不接的月份,我真不知母亲是如何带着一家大小挺过来的。现在想想,都觉得后怕。 对婆婆的接触当然是我嫁过去后的事了,婆婆有四个儿子,没有女儿。但婆婆却能把四个儿媳妇当亲生女儿待,这一点是难能可贵的。记得我生儿子坐月子,丈夫到外地读书去了,我与刚出生的儿子呆在丈夫老家——一个连电视都不大看得到的小山村,这一个月里,婆婆像对待亲生女儿样对我,虽然当时家境穷,没什么好吃的,但婆婆的悉心照顾比什么都重要。每天晚上婆婆都得问我,明天早上想吃什么,然后婆婆就照我说的准备好,第二天早上不管什么时候我肚子饿了都能吃到婆婆烧好的热汤热水。后来老二老三老四媳妇的月子全是婆婆一人照顾的。现在我们妯娌四人常说,我们的婆婆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。 什么事都为别人着想是婆婆身上又一可贵的品质。渐渐的,我们的孩子都长大了,而婆婆的身体却每况俞下。可即便如此,婆婆的心总是牵挂着我们:老三工作忙身体弱孩子小,她希望老三每餐都能吃到可口的饭菜,她就呆在老三家;老四感冒了,她又跑回老四家给抓药煎药;老大媳妇出差了,孙子吃不好,她又到老大家呆几天;老二孩子身体不太好,她又带着行李坐三四个小时的车到老二家,呆了一个多月;暑假到了,公公(在一小学做些零时工)回家了没饭吃,婆婆又颠簸着回到路桥;端午、中秋到了,婆婆就带着礼品回临海老家侍奉老太婆(婆婆的母亲)几天……就是一家人坐着吃饭了,婆婆总是像饭店服务员似的穿梭着,一会给这个舀汤,一会给那个盛饭;一会给这个夹菜,一会又问菜够不够要不要再烧……可她就是从未为自己的身体考虑过,其实她的身体真正到了弱不禁风的地步,就是大热天,常穿着厚厚的长袖衫;天稍有点凉,她就得穿上棉衣戴上帽子。这就是我的婆婆。 现在我与母亲和婆婆在一起的时间很少,一年里至多碰个两三次,这一天里我却见到半年未见的母亲又见到三四个月未见的婆婆,一时感慨又起,就写下这些,算是记下我的一点人生记忆吧。(幸斐2008/7/24) |